十年前，金融危机席卷全球，即使经济已然复苏，人们对那些痛苦时刻却依然记忆犹新。浸大音乐系助理教授、作曲家贝臻雅博士与剧作家Scott Diel先生合作，围绕一场社交媒体上的辩论，谱写出首部讨论经济问题的歌剧《Nostra Culpa》。

 

贝臻雅博士

 

贝臻雅博士与Diel先生的创作理念，始于爱沙尼亚总统Toomas Hendrik Ilves与美国诺贝尔奖经济学奖得主Paul Krugman于社交媒体上的一番争辩，当时两人就2008年开始的金融海啸引发的紧缩问题争执不下。

 

贝臻雅博士亦自言曾亲历金融危机的困境，当时他正于哥伦比亚大学修读经济学。「过去不少投资银行与金融服务机构都会前来大学招聘应届毕业生。但随着美国资产市场泡沫突然爆破，此情此景不再，大学毕业生亦难以找到工作。所有人瞬间失去一切希望、念头，职业、金钱顿成泡影。」贝臻雅博士忆起旧事时，脸上不免带着一抹苦笑。尽管他没有从事金融业的打算，但金融危机的影响无远弗届，至今依然历历在目。

 

贝臻雅博士与剧作家Scott Diel先生（右）合影

 

贝臻雅博士2013年时于爱沙尼亚首都塔林彩排《Nostra Culpa》（美联社）

 

塔林室内乐团与指挥家Risto Joost先生（后排左）、女高音Iris Oja女士（后排右）于首演前积极排练（美联社）

 

「我们的过失」

十年过去，贝臻雅博士认为该次危机仍然是世界历史的重要一笔，他希望寻找方法反思探讨。当时他正与Diel先生正在为爱沙尼亚最大的音乐活动「爱沙尼亚音乐节」创作，并希望作品可以兼顾「普遍性与个人性」，然后，他们便留意到Ilves与Krugman的「Twitter论战」。

 

贝臻雅博士及Diel先生最终创作了时长16分钟的《Nostra Culpa》。据贝臻雅博士所说Nostra Culpa是拉丁文，意谓「我们的过失」，摘自总统针对谁才是金融危机元凶的讽刺回应。贝臻雅博士解释，大国与小国间的纷争在金融危机中浮现，因为大国的专家自认对问题更为了解，大国往往指导小国如何应对。然而，这些专家可能甚至根本连爱沙尼亚也没有去过，他亦质疑，单一经济理论不见得适用于所有国家。即使如此，「小国通常没有渠道回应。他们只是默默听着，也许同意，也许不同意。但是，爱沙尼亚的情况有所不同，他们的（前）总统选择反击。」

 

 

观众任意诠释

《Nostra Culpa》一剧就只有两个角色—「经济学家」与「总统」，两个角色者均由爱沙尼亚次女高音Iris Oja女士演绎。贝臻雅博士表示，歌词全部取自Ilves与Krugman于Twitter及《纽约时报》的博客文章，中间并没有任何改动，甚至没有添加任何修辞或押韵。 「事实就是如此，只有充足的空间方可以让文字显得更强而有力，如此无需任何粉饰便已经足够吸引。」

 

除此以外，《Nostra Culpa》的音乐亦别树一帜。于开始的数秒，音乐便呈现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。贝臻雅博士解释，这是象征国际金融市场的崩溃，正如剧中乐声一样，「情况转瞬即逝，后续影响却深远无比。​​」他又提到，在经济学家谈论到紧缩问题时，他亦刻意设计一种「泄气」（deflate）的音乐效果，使之失去一切音乐性。

 

无论文字或旋律，《Nostra Culpa》始终保持中立，但听众却往往可以基于自己的取态自行诠释。 「我们两人曾就人们如何扭曲或误解事情进行讨论，但这就好像社交媒体一样，您可以从中随意取用一些资讯。」无论听众站于哪一立场，他们都不约而同认为，这部歌剧与他们的态度一致。贝臻雅博士认为，这是讨论金融危机的一种有趣方式。

 

Oja女士一人分演剧中两位主角（BBC News）

 

波罗的海国家不少刊物皆有报导《Nostra Culpa》

 

重掀国际讨论

作为古典音乐史上第一部讨论金融问题的歌剧，《Nostra Culpa》在2013年的首次公演受到媒体的广泛关注，包括路透社、BBC、CNN、CBC和《世界报》在内的各大传媒纷纷报导《Nostra Culpa》的表演。目前《Nostra Culpa》已于爱沙尼亚、拉脱维亚、匈牙利及意大利演出，吸引近千名观众欣赏。

 

在《Nostra Culpa》首次公演以前，只有国际刊物讨论Krugm与Ilves总统之间的争论，但在公演以后，这件事便广受海内外关注，BBC World甚至还制作了一部以此为题的电视纪录片。爱沙尼亚媒体则广泛报导歌剧及其背后的故事，爱沙尼亚主要文化期刊SIRP称赞《Nostra Culpa》「激动人心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」，且就主题提出思考：「在观察社会时是否旁观者清？抑或只是旁观者更勇于指出问题？」。由此可见，这部音乐作品成功激起爱沙尼亚社会内外对上述问题的热烈讨论。本身是爱沙尼亚人的Oja女士亦指出，《Nostra Culpa》对整个爱沙尼亚的历史产生了巨大影响，甚至「定义了爱沙尼亚的现代传统」。

 

除了现场表演以外，《Nostra Culpa》也在CNN的黄金时段及BBC World播出，前者平均每晚收视约76.7万观众，后者每星期则有4亿观众收看。另外，该剧也上线网络视频平台。在浸大知识转移处的支持下，《Nostra Culpa》的实体唱片已预发行给评论家及记者。录制将由意大利专业乐团ContempoArtEnsemble 负责，并由赫尔辛基室内合唱团艺术总监、赫尔辛基艺术大学西贝流士音乐学院 Nils Schweckendiek 教授指挥。 Schweckendiek教授赞扬道：「于贝臻雅博士的音乐设定下，Birman博士展示了这些问题所产生的直接而原始的情感，但同时逐渐把它们升华至永恒且哲学的层次。从焦虑到愤世嫉俗，从愤怒到超越与救赎，聆听者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一场宣泄之旅。」据贝臻雅博士所言， 首阶段将在包括中国香港以内的七个地方发行2,000张唱片。发行前，该唱片已成功吸引阿根廷与芬兰举行《Nostra Culpa》的公演，并重新引起包括爱沙尼亚、拉脱维亚及立陶宛在内的波罗的海国家对上述议题的关注。贝臻雅博士亦预告《Nostra Culpa》将于Spotify及Apple Music等广受欢迎的网络音乐平台上发布。

 

 

未来作品聚焦本地议题

贝臻雅博士目前正醉心于两个有关本地议题的新项目，其中之一与康乐及文化事务署合作，主题为空气污染； 另一项目则聚焦持续填海带来的问题。为配合「填海愈多，陆沉愈快」的主题，舞台与观众席皆会设于驳船之上，让观众能更切身处地地感受危机所在。贝臻雅博士表示，今次的作品有别于《Nostra Culpa》，其中会有诗的元素，核心讯息亦将较为隐晦。他又形容这部作品为「高科技歌剧」，因为这次将尝试在古典歌剧中引入科技，歌唱家将穿上可把图像投射于其表面的智能服装。继金融遇上歌剧，贝臻雅博士继续大胆创新，将科技融入歌剧中。